《定要与贫穷周旋一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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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淼啃着饼,头也没抬,又开始问,“明日是不是能回西郊了。”
柏鸿舟瞧她吃得满嘴的油,突然就饿了,满鼻子满脑都是油饼的香味。
“可以”柏鸿舟坐下来喝水压了压。
按说是早就该饿了,自开赌以来,两人什么都没吃,也怪不得郁淼能一口气啃三个饼。
他换了屏风那处的窗子看街面,三两边防军有模有样地巡逻。
此时,楼下那帮人定是还在吃朝食,若是不想打照面,只能干等着,柏鸿舟又回到桌边坐定。
郁淼已经吃完最后一块饼,正掐着手指头算,嘴里边咽饼边嘀咕,这里到江州半日,江州乘船到明州两日,明州到西郊一日,拢共三日半。
柏鸿舟将帕子递了过去,指了指嘴边。
郁淼胡乱一擦还给了他。
那远山模样的帕子多了好些褶子。
“急倒是不急,出了趟门......”她瞥了眼柏鸿舟,后头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。
她怕柏鸿舟以为她是个贪财的人,可出了一趟门,西郊的铺子实实在在地回来了,柏舟还许诺给七十五两横财。
他的要求是什么?是温柔。
郁淼屏气凝神,脑子里疯狂思索什么是温柔,春娘不算、宁娘不算、英娘算一点点,沁娘看不出来、刘娘子倒是温柔,可那娘子一颦一笑是勾搭人的模样,她拢了拢衣袖,立马否了。
阿娘是温柔的,阿爹累了,她会帮着捶捶背,阿爹困了,她会铺好褥子,天冷时家里总会备好热水,阿爹随手脱下的衣衫,阿娘总第一时间拎去洗。
她又晃着脑袋将这样的温柔摇了出去,阿娘的好换不来阿爹的疼爱,他只爱赌桌和书桌,不赌时便是个书呆子,赌上瘾了便是个赌徒。
阿娘这么些年换来了什么?
所以说温柔没点用,柏鸿舟还想着她温柔些。
行,用七十五两来换,倒是稳赚不赔。
柏鸿舟见她几度变脸,问她怎么了。
郁淼想通了,她剔了眼柏鸿舟,憋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郎君,饿了么?妾去给你找吃的。”她眨巴一下眼睛。
柏鸿舟缩了缩,侧身倚靠在四方桌旁的高柜旁,同郁淼保持了好些距离,“你怎么了?”
郁淼聘聘婷婷地靠了过来,“郎君稍等,一会儿就有吃的了。”
她转身出门,手上捏了胡饼的油手都还没洗净。
柏鸿舟抬了抬眉,又端正坐好。
不一会儿,小二端着一碗胡麻粥,几块胡饼进来了。
郁淼打了一盆水端到柏鸿舟面前,“郎君,先擦手。”
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帕子,浸入盆中,飘起一圈油脂。
许是自己发现了不对劲,她捏着帕子将他的手扯了过来,装作毫不知情的替他擦手。
“这是,油?油饼上的?”柏鸿舟故作不知。
郁淼拿帕子在水里混着一搅,“郎君这些天没休息好,许是眼花了。”
柏鸿舟胡麻粥刚刚下肚,噎了一口猛地咳了起来。
郁淼赶忙起身倒了一杯水,柏鸿舟喝了下去,混满了油饼香味。
止了咳之后,凝眉片刻,猜不出哪里出了问题,又将视线扫在郁淼脸上,见她一脸无辜的问,“郎君,这些日子幸苦了,你先休息。”
然后她自方桌边起身,到床榻拿走床头的包袱,将四个被角扯的端端正正,又转身点了根香,放下了纱帐出了门。
柏鸿舟的视线一直跟着她,待她一切做完出了门后,他才回过神来。
暗想不好,难道是土地庙待错了,失了魂?
郁淼没这些复杂的想法,她只想把银子挣了,并且要让给钱的那人觉得物有所值。
所以,她下了楼就直奔后厨。
她点着小二烧热水,说是她夫君要洗澡。小二瞪着大眼不可置信,大白日洗什么澡,况且她家郎君刚吃了朝食。
小二瞥见掌柜默认的眼神,收回心中的不解,安心烧水去了。
柏鸿舟吃完胡麻粥和胡饼正想着郁淼去里哪里,外头是官兵的调笑声,莫不是有人欺辱她?
柏鸿舟推门下楼,却撞见小二提着一桶热水上来,他侧身避开,视线扫过下堂,见郁淼正同那几个官兵聊的热乎。
那几人一口一个娘子,在柏鸿舟看来,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。
他叫了声,“淼娘。”
郁淼抬头,喜笑颜开地奔了过来。
柏鸿舟瞧见她那两个酒窝,像是两颗生在西郊的红豆嵌在脸上。
这一刻,他的心中被欢喜塞得满满当当,装不下任何的烦恼。
可越装不下烦恼,烦恼就亲自找上了门。
“柏大郎君,可真是别来无恙啊。”熟悉的声音,熟悉的操作,柏鸿舟不想同他打照面,偏偏就这么突如其来。
柏鸿舟嘴角扯了个笑,抬眼望去,那肖元白正端坐在上堂口,举着茶盏邀他。
柏鸿舟落脚,走到郁淼身旁。
“你干什么去了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靠在郁淼耳畔。
“妾,差人给郎君烧热水了。”郁淼眨巴眼睛望着他,在她这个眼神暗示下,柏鸿舟似乎瞧出了她对自己的爱意。
此刻还不知,那是对七十五两的爱。
那土地庙真是一个好去处,莫非前身是月老庙?他生了一丝恍惚,暗想着有机会再去拜拜。
“柏大郎君这是成亲了?何不介绍介绍?”肖元白端着茶盏走了过来。
柏鸿舟转头去看那肖元白,接过他的茶盏一饮而尽,“肖二郎,别来无恙。”
前一息还趴在娘子的耳蜗旁,后一息说出来的话便是这般恭敬冰冷。
柏鸿舟,一个姬妾生的庶子凭何自视胜高,两次相见,都是他主动打的招呼。
肖元白不高兴。
同去年两人打的那架差不多的不高兴。
“柏鸿舟,你莫要觉得那次是你赢了,不若再比一比?”
柏鸿舟斜了他一眼,郁淼却插了嘴:“这位郎君,我家郎君今日追了我几条街,又追去城外的土地庙,没空陪你玩了。”
说完,她便要拽着柏鸿舟回屋。
柏鸿舟轻笑出声,“淼娘,你今日究竟怎么了?”
肖元白滞了滞,“柏鸿舟,你结亲了,还真是你娘子?”
柏鸿舟未理会他,牵着郁淼打算上楼。
两人走到楼梯口,那肖元白甩了一个飞镖出来,柏鸿舟护着郁淼徒手接了过来。
“每次都是这样的把戏,无趣极了。”柏鸿舟摇了摇头。
“淼娘,你先进去,我陪二郎耍耍。”
柏鸿舟将飞镖一把丢了回去,肖元白闪身躲过,飞镖叮得一声插入后头木柱子上。
肖元白见飞镖无用,将护肘脱了扔给手下。
掏出双锏想要比试一番,“你是得陪我耍耍,听说柏大郎君六月底要入公主府,以后得陪公主殿下风流快活,”他又朝郁淼喊话,“这位娘子可莫要被他这张光鲜的皮囊骗了,小心没了清白还讨不到好。”
郁淼站远了些,什么公主殿下之类的,什么清白不清白的,她听见了,可远远看去,那肖二郎洁白的牙齿上似乎粘上了菜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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